烟台市福山区马陵冢李氏庄园大量的石雕、砖雕、木雕尽管损坏严重,但依旧有许多佳作存留至今,既有北方的淳朴大气,也有南方的细腻精致,非常难得一见。它们利用谐音、比拟、寓意、象征等把图案组合在一起,把具体事物组成吉祥话语,完成抽象寓意和具体事务的结合与置换,给四合院造成一种浓浓的书香翰墨气息。庄园石墙的处理更是让人拍案叫绝,石墙用料之高档,做工之精细,建造技艺之高超,表现寓意之深刻,具有浓郁的胶东特色,在国内非常罕见,堪称中国古民居建筑中的旷世珍品。
李氏庄园石鼓
李氏庄园石鼓
李氏庄园大门
李氏庄园中最有价值,最有代表性的雕刻是不同类型的石雕,精湛的石雕工艺在中国古民居中难得一见,是庄园最靓丽的一道风景。走进庄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门前面一对硕大厚重的石鼓,石鼓也叫抱鼓石,门前设石鼓,功能说法不一。有人认为这原来是闲杂人临时躲避出入宅院的官员而设的,别称“奢遮”,是“官宦人家,门第尊贵”的象征,给深宅大院平添几分气势和威风;有人认为这是对“尧设谏鼓,禹立榜木”的一种仿效,设在皇宫大门前的鼓叫谏鼓,百姓有事可以击鼓进谏,是朝廷听取民意的一种办法,门前设石鼓有欢迎来客之意;最广为流传的一种说法是元代将军得胜归来,都爱把庆贺胜利的战鼓立在门前,以炫耀功绩,耀祖光宗,慢慢地众人都开始仿效,后来在修建宅院大门时,武官们开始广泛采用在门前立圆形石鼓,有“擂鼓振威,勇往直前,驱邪避灾,所向披靡”的吉祥寓意。
大门与石鼓
石鼓正面
一般认为圆形的门枕石叫“鼓”,方形的门枕石称“墩”,原来石鼓为武官门前所设,箱体墩为文臣大门所有。过去的举人进京赶考,携带的书籍、文房四宝要分层放在书箱里,即不易磕碰,又便于携带,所以书箱做得比较高。金榜题名后,便把有功的书箱做为永久性的装饰物立于门前,以光耀门楣,于是便有了箱体墩。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方形门枕石成为普通人家大门的配件,石鼓成为官宅大门的标配,成为官宦人家,门第尊贵的象征。
李氏庄园石鼓
李氏庄园暗八仙箱体墩门枕石
李氏庄园这对石鼓是两个工艺高超的石匠历时三年才雕刻完成的,工艺高超,刀法娴熟。厚重大气,精美绝伦,就连鼓上的两行鼓钉都雕刻得一丝不苟。石鼓通高厘米,上面为石鼓,鼓宽43厘米,厚28厘米;中间部分为两层正负莲花座,宽45厘米;下部为一箱体墩,中间剔底雕开光花鸟写实浮雕,最底下与房基相连处还做成云纹托泥圭脚。石鼓在后部中间的上边和门槛处,开出一道宽11厘米的槽将门框与门槛恰如其分地卡在其中,石鼓向门内延伸约40厘米,形成一个直角拐尺形石枕。这样加上它的中部荷花向外突出的部分,它的横向总长度和它的高度差不多。
石鼓
李氏庄园门前石鼓所用的青石块,硕大、厚实、不规则,在当时开采起来难度极大,现在已经见不到这种石头了。这种复杂的、多形体组合的抱鼓石,加工起来费工费力,困难重重。首先,它要恰如其分地开出沟槽用来卡住门槛与门框,不能有半毫偏差,否则就对不上。其次,上面的浮雕雕刻时更要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马虎,只要稍微不小心碰掉一块,石鼓就可能残缺不全导致全部报废,在当时,想着重新再找这么一块石头是不可能的。这对石鼓历经百年,除人为破坏的部分外,其它地方没出现任何瑕疵,可见工匠技艺之高超,手法之娴熟。
麒麟送子
石鼓上靠大门里边的两幅高浮雕都是麒麟送子,麒麟脚踩祥云,背上驮着一位长相饱满的童子,童子左手抚摸着麒麟的角,右手拿着如意,身穿花衣,聪慧端庄,生动传神。麒麟是中国传说中的灵异瑞兽,是古代的“嘉瑞祯祥”,用以歌颂太平盛世。据《圣迹图》载“孔子生,见麟吐玉书”,因而引出麒麟儿,麒麟送子之说。杜甫在《徐卿二子歌》中写道“孔子释氏亲抱送,并是天上麒麟儿”。麒麟送子因此就成为民间寓意家里出杰出贤达人才的一个代名词,他们出可以为朝中贤臣,隐则可以为乡里贤才;另一方面也表达了祈望早生贵子,家道繁荣的向往,所以在民间特别受欢迎。石鼓后一面为一朵硕大的旋子花,线条流畅自如。石鼓中部是圆雕呈方形的抱鼓莲花,上为正莲,下为覆莲,共两层。覆莲正前方还雕刻着一个硕大的如意头,这叫“如意连连”。
狮子滚绣球,如意连连
石鼓下面箱体墩正前各雕刻一只高浮雕的狮子滚绣球,它们相互对望,活灵活现。古代中国没有狮子,它随佛教传入。唐虞世南《狮子赋》将其形容为:“筋骨纤维,殊恣异制,阔臆修尾,劲豪柔毛。钗爪锯牙,藏锋蓄锐,弥耳宛足,伺间借势……遂感德以仁。”《传灯录》说:“释迦牟尼出生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作狮子吼云:‘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所以狮子是“猛”、“仁”兼具的瑞兽,即是镇山之王又是镇宅神兽,寓意勇猛威严,在寺院中则有护法之意,暗示佛法威力无穷。民谚道“狮子滚绣球,好运在前头”。两只狮子寓意“好事成双、事事顺利”。据传,雄狮与雌狮嬉戏,狮毛缠裹滚而成球,就会生出小狮子,由此象征子孙繁衍、家族昌盛。
东面石鼓箱墩底下侧面的浮雕是一只白鹭和荷花,荷花因它的特性被演绎出众多丰富而特别的内涵,在文人雅士那里,它出淤泥而不染,至清至纯,品格高尚。在佛教中,它是清净、吉祥、圣洁的象征。所以佛教中用它来比喻佛与菩萨,认为只有他们才能够像荷花一样,出于世间却能清静无染,不为世事所累。因此我们在许多佛教造像中都能看到或坐或立的佛和菩萨下边都装饰着荷花宝座。荷花与白鹭组成的画面谐音“一路清廉”。
凤穿牡丹
西面石鼓箱墩侧面的浮雕是凤凰牡丹,牡丹花大而色艳,被称为富贵之花,在我国被视为花王。唐代诗人李正封写到:“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自此以后牡丹被誉为国色天香。刘禹锡也曾赞道:“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凤凰为百鸟之王,《山海经·南次三经》写道:“(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鸡,五彩而文,名曰凤皇,首文曰德,翼文曰义,背文曰礼,膺文曰仁,腹文曰信。是鸟也,饮食自然,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宁”;东汉许慎在《说文解字》中说:“(凤)出于东方君子之国,翱翔四海之外,过昆仑,饮砥柱,濯羽弱水,暮宿丹穴,见则天下大安宁”,可见凤为天下安宁的象征,也被喻为有圣德之人;唐李商隐写到:“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凤就成为比喻有才华、英俊青少年的代名词,凤穴也比喻文才荟萃的地方;凤也常用来借喻帝王,像帝王的居所叫凤阁龙楼,诏书叫凤诏,车驾叫凤驾;同时传说,古时有一位齐国国君在一次战争中战败,正拼命逃跑着,偏偏前面有一条大河挡住去路,敌人马上就要赶上,情况万分危急,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只凤凰飞临,驮着他飞到对岸,所以凤有“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之意,大家可以看到在古代宫殿上的跑兽第一个都是仙人骑凤形象就来自于这个故事。受封建礼教限制,民居不能用龙,但可用自由的用凤,因此民居上便有了大量与凤相关的艺术佳作。凤凰牡丹寓意“花开富贵,天下安宁”。这幅凤凰牡丹浮雕构图饱满,一派雍容华贵的气象。
大门内侧的旋子花
石鼓上出现狮子、麒麟表明这对石鼓级别很高,完全是狮子的要比麒麟的高级。官员大门前不得设独立的石狮,否则越制,只可立石鼓,是功名的标志。一般人家只要无功名就无资格立石鼓,富户最多只能在方形门墩底下加须弥座,在升高的方形门墩上雕刻花饰,上面再雕刻狮子,但不能太大,否则也叫越制,闹不好要掉脑袋的。
石鼓大门内侧“寿”字浮雕
大门内侧防盗结构
由于这对石鼓出色的艺术表现,窃贼们几次盯上它,但由于它是一对实用与艺术相结合的艺术佳品,与门框严丝合缝地融为一体,让几次想偷走它的窃贼无功而返,只留下不少撬痕。
梧桐叶落秋风老,人去台空凤不来
赏析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马陵冢李氏庄园的历史,建筑与装饰艺术之六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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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庆西《雕梁画栋》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9楼庆西《千门万户》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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